2015年2月6日 星期五

How wild it was:《那時候,我只剩勇敢》


  蒙昧,穢亂,隔閡與殘斷。一無所有,除了艱巨的旅途,以及一串喋喋不休的經過。揹負,然後放下,放下一切規避人生的種種,為了前行。她將自己丟入荒野的懷抱,重返生命的起點:回到幼年家暴之前,回到母親逝世之前,回到性癮與毒癮之前。銀幕從最初靜默的畫面,進入記憶的甬道,藉由旅途再次歷經人生,於過往的劫難裏一一贖回自己,還給自己一張乾淨的臉孔。當她聽見生命的跫音,在幼童的歌聲裏告知她:這趟旅途已足夠遙遠,足夠我們為此流下勇敢的眼淚。
 
  一部輕易被預見結果的電影,它想說些什麼,能說些什麼。當我們啟程,倚賴一份確切的歸屬感,有恃而無恐。即便偶生畏怯,舊址仍不斷提供後盾,予以肉身行進的勇氣。但是,一個身心皆無所歸依的旅者,從何尋求內在安定的力量?電影名為「Wild」,「荒野」,它想說的是,行旅的本質,實為一種折返,要求我們折抵構成自身的起點,在人生的荒野中逢迎每一場苦旱和暴雨。此際,遠行是回歸,亦是前進;荒野是過往,亦是未來。
 
  「How wild it was, to let it be.」沒有盡頭,因為這塊土地寸寸都是盡頭,因為停頓的每一瞬,都是盡頭。放下負累,歸依於無所,在冷漠的路上識清自己的孤絕,去細數,去覓得荒野上所遺棄的片段。不管它將是悲慟或狂喜,來路,我們要以此繼續探看,在腳跟次次著地的當下重新締造生命,與自由。
 
06 Feb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