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4日 星期五

老樂


前年老樂就死了,其餘植株也無一倖存。一月,盆上散落的葉塊突然冒出新芽,我好高興,抱著希望不斷翻找資料,仔細研究土壤介質,學習植物的扦插與葉孵,並將它們分盆栽培。這一刻,我才識得它們。在它們死後,一一識得了它們的名字。三月,肉葉自母株分離的葉塊一朵一朵長回來,各別長成獨立的模樣。六十個日子,生命彷彿不曾記憶死亡,不曾記憶自己,和死亡如此親密過。卻讓我開始相信,那些從未停止腐爛的,也能全部活進一個人心中。
 
24 Jun 2016

2016年6月21日 星期二

關於《我就要你好好的》


  我對尋常的愛情電影不懷好意。那一再投射人們掏空現實欲望的刻板模型,往往妥協於劇情、忽略了角色的內在衝突,不停在每個時代為大眾複寫一則幻構的美夢。展演美夢,卻無能展演形構美夢的動力,藉由虛設苦難,輕易擄走觀眾的認同感。然而,它避無可避,持續的以浪漫的形式顯影於愛情母題的彼端,成為一種情感消費的必要。流放無盡虛幻和現實間的生命,不管如何選擇,我們都不是全身而退的那個。
 
21 Jun 2016

2016年6月4日 星期六

由牴觸到消解——《走音天后》


  喜劇電影往往以喜劇對偶的設計來表現衝突的橋段,兩個要角相互挫折、相互牴觸,令戲劇張力介於維持和解放之間。但《走音天后》並非純粹的喜劇電影,對於喜劇性的表現亦不在此限。其中,佛羅倫斯與貝福爾德主導著情節對偶的運作,並在兩方拉鋸之間安排麥萌一角作為故事的揭秘者,當麥萌的表現不經意洩漏了眾所皆知的實情,就能收得諷刺與幽默的效果——電影將喜劇對偶間的衝突讓予局外人的角色來詮釋,於各種名實乖離的諷刺鏡頭下,進一步提升情節收放的衝突氛圍。
 
  同時,《走音天后》脫離一般傳記電影的公式,不問人物生命的曲折,也不求角色成就的顯揚,故事時間在電影中退居其次,情節衝突與角色特質的種種對話才是敘事重點。以佛羅倫斯為中心,周邊從貝福爾德、麥萌,到臺下的觀眾,那些圈圍著佛羅倫斯人生的角色,因為特別的發聲位置及情緒反差而充滿著戲劇性,共同有效的展開了劇本的張力。然而,在真相完全表露的那一刻,故事旋即轉入尾聲,佛羅倫斯闔上眼,不再鋪陳冗贅的悲調,留下無限悵然——觀眾閱讀的不是她的一生,卻直接參與了一場表演,此刻,電影敘事已然成為傳記人物本身。
 
  在廉價的同情之外,在主體或客體、表象或真相的歧異之外,當人們各自接觸到一份真實的存在,各自擁有一股力量去撐起這個繁複的世界時,或許生命的價值已不在於看見了些什麼,而落在看見以後,依然願意繼續相信什麼。因此,佛羅倫斯的舞臺下仍有不肯離席的人們,還想為生命守住一份真實,想為自己守住片刻的信任,而不再追問,未來有沒有夢醒的那天。
 
4 Jun 2016
 
 
*本文刊登於HypeSphere狂熱球電影資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