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4日 星期日
晚
春夏,一週總有幾天守在日暮前,為了那些擠壓脈動的雲勢,為了時刻變更的天色。傍晚,一到海邊脫了鞋就不斷往前跑,停在海水剛好托住沙地的交界。海在耳邊一次次潰散,夕陽漸沒,上一幕還留不住,就把心拉回時間,拉回遺忘。我們只是等,等待緩緩收入海平線的遠方。「不看了,走吧。」離開後我還捨不得,不時轉頭,想起巴哈說的「只需在對的時間按了對的琴鍵」,想起《愛・慕》裏接下彼此盡頭的老夫妻。離岸太輕易,支撐彼此留守的,無非都是尋常的等待。所以我想,想在每一次望向落日時拋下自己,任黑夜襲來,逼退眼前的天空。
24 Jul 2016
2016年7月17日 星期日
關於《凌刑密密縫》
每一個盒子,都置有一則不可告人的秘密。好比女性的房間,工整的表面下暗藏著什麼失序的可能?她們各別被安撫於這巨大的盒子裏,而她們未被發掘的自身,就是一個未曾開啟的盒子。一個懷著一個,像俄羅斯娃娃,謎底一層一層被揭開,最後懾然發現原來真實的答案,永無止盡。
「所有孩子都愛聽床邊故事,我是例外,因為睡前是我最畏懼的時刻。」
女性與房間的典型題材,《凌刑密密縫》用種種神經質、腥殺、信仰和父權教條作為劇情的連結。在那些分娩後、空蕩蕩的房間內,究竟蘊藏多少飽滿的秘密?所有企圖刺探的人們,必須以血為代價,來串起生命最初的親密——女性之於孕育的原型在電影中不停被暴力的使用,於父權陰影之下,重新架構一個恐怖的迴圈。
「我不得不假裝入睡,好讓夢西能停止閱讀。」
任何美麗的故事,一旦開始,虛構的本質就令它形同謊言。而謊言將繼續分娩新的謊言,以圓滿自己的命運。愈是渴望逃脫,愈是逼近殘酷的真相。就像言叔夏的句子,人們只能不斷醒來,「像是醒來在一個全新的子宮」,於潮濕中日復一日。電影原名「Shrew's Nest」,其意為鼩鼱的巢穴。鼩鼱,最早的有胎盤類動物,雙眼退化,唾液有毒。
「但最使我害怕的,是她離開時傷心的樣子。我以為她發現了我在裝睡。」
我一直迷戀驚悚電影,它有效的召喚人們內在最初的恐懼,指出真正的恐怖,並非出於全然的黑暗,而是來自刺穿黑暗的一星火光。那凝視的距離,點燃了每個人的不安,令人開始焦慮活著的每一瞬間,彷彿前方名為救贖的世界,眨眼就會熄滅。
17 Jul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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