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8日 星期二

困境


課堂上我問,竹中好?孩子猛點頭。目標就是那裏?全場笑,說考上國立就好,後段的就好。我著笑不停。星期四在高中,提了一樣的問題。們的志願在?學生互看彼此。「臺大」。有的低頭。有的繼續默。課後,想起剛剛交出的每道題目便感到倦累,想起任何一次抵達都難以令人體會,我們重複置身於一方窄仄的困境?在格限內,馴化於知識的綑綁不滿空隙,不滿自己,像一個個邁向腐壞的字。
 
回家途經陸橋,目光投往遠方的沙岸,水鍊緩緩褪去映射,平直溶入午的虛線。每一天都來不及告訴孩子,我其實不重要,別人說什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如何展開自己的形貌,在步進體制的同時,應該如何掉體制,誠實的接迎當下每瞬困境。才有力量起屬於的世界,起一片,從來就無邊的海面。
 
27 Jul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7月21日 星期二

日常的永恆聯繫——李明維的關係再造


  《餐計》、《睡寢計》、《移動的花園》。觀由局外人身當事者,將食、衣、住、行的再現,直接做參與式藝術的媒材,藉以引導人們重新省察每一個日常的關節。關於人與人、人與環境,乃至於歷史進程、宇宙生息,李明維透過觀的實際參與,透過開放媒介的往來互動,重溯世間各中聯結和中介的定思維。依此,物物脈絡流動不止,關係變異不定。是無常諸行,成住壞空;是老死,也是生滅。每一刻的締結與再識,破執與了悟,迎逢與揮別,成就了生命持守的根本。
 
  展出的物件裏,我非常喜歡《水仙的一百天》對於情感、生命記憶和永美學的再譯。遭逢祖母逝世,李明維將一株水仙花當成祖母,從栽種,灌,日照,抽芽,含苞到花開,時刻持捧,隨著盆內水仙長成到凋零,體會了祖母離世的事實。最後,他讓枯萎的水仙球莖回歸土壤,回歸過去,以及重生的未來。然而,一旦如實的接受生和死,也就一接受了物事循環的本質。明白了一切擁有,不受任何形骸的限制,不在心念的據。當下,每一瞬的趨向和擇,都隱含著無限生滅。而來自那無限生滅的種種寓意,無非就是永聯繫自然而然的存在證明。
 
21 Jul 2015
 
 
*本文刊登於聯合新聞網

2015年7月11日 星期六


子母隧道。足音和足音之間穿著沈靜。時間散裂了,又聚合。像愛情,醒來,便再次活進一個全新的言裏。
 
後來,當別人談分離,談相遇,心已不再震。不介入,任對方流動在屬於自己的時間內,去愛,去恨。重複陷落生命每一個空洞的存在,去聽那些空洞,如何虛無,如何盛。一旦無法聽信雙耳時,就聽信命運。再傾頹的風景,其實都抵達了愛情。正如米蘭昆德拉所說,那種種將臨而未臨的必然,早已寓含在一切機遇之中。碎了,我們才開始看見完整的全形。
 
11 Jul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7月7日 星期二

人世的詰問——李碧華《青蛇》


  如果愛是種彼此引誘到單方凌駕的術法,從角色對情感幽微的試探開始,《青蛇》令歷代傳奇故事有了真正實質的變易。我太愛青蛇。李碧華小說,徐克的電影,每一回的嗔癡愛恨,每一種世間懷疑的姿態,都那麼清醒。那麼清醒的,揚起塵俗的困惑,在凡世矛盾的情狀中,形成一股與命運相互抗衡的氣力。然而,出於無知,也出於無解,入俗的蛇妖不得不把我們帶回世情的茫茫霧海,再次向天地探問:人生如此。浮生如斯。何許,何處,情之至。
 
07 Jul 2015

2015年7月3日 星期五

生活的技藝


「技藝是人在世界上存在最重要的東西。因技藝是確切的,是你跟現實事物的接軌。假使會一樣特殊的技能,這就是最好的起點,而且會越走越深,深到一定的程度,什都是通的。」
 
侯孝賢六月於北京師範大學的演說,把技藝當成進入藝術領域的前導。在這裏,技藝泛指生活中一切透過思慮性與技術性的行結果;藝術一詞,則涵括了個人生命與周遭各種事物的認識活動。
 
藝術與群最近的距離不在直截的撞,而在各種社會行的現實依附上,一旦失去了的實際性,便難以通達人群。所以,侯孝賢不談藝術,將話語重心置於聽的生命基礎:技藝,與現實生活。以生活的技藝,實際形式的運作,藉由每次過程和成果的反省,提升每個人內在的活動層次。此一經歷會反覆的進行下去,一直到我們的能對生活、對自己產生共鳴時,藝術才被誕生下來。
 
如果,將藝術視那〈逍遙遊〉裏消解後面面通達的無待之境,那,我們要做的,不會是用盡氣力擺脫眼前種種有待的生活。而是把雙紮實的踏在生活之中,憑恃技藝,憑恃一切的有待,來步步匣近。會我們的,無非就是一套與生活溝通的語言;同時,期許我們用這套語言,好好盛接自己的生命。
 
03 Jul 2015
Photo: 21 Apr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