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關於《滾滾紅塵》
《滾滾紅塵》給我的感動可以是溢出景框的、抽離影像的,可以是後設的。所以一再看向每個來戲院觀影的人,靜靜凝視銀幕橫側著的臉,究竟他們看見了什麼?一直到林青霞放掉男人的手,遠遠隔開彼此的那刻才明白。是時間吧。無論劇裏劇外,人們在黑暗中被揉進一個相當的維度,有了時空交疊的錯覺,記憶的鄉愁與此刻連結、立體,不再單一線性。時間從電影本身、到作為影像與觀眾間的關鍵字,於《滾滾紅塵》裏人們尋找的或是故事最終被潮流淹沒的女人身影,或是夜半風起推倒一把註定延燒的時代火炬,或是不捨那些早已離夢的幽靈、依舊願意回到眼前片刻,為她們遲遲的守在時空外。
31 Mar 2019
2019年3月15日 星期五
關於《密陽》
「密陽是什麼樣的地方?」前往亡夫生長的舊地,女人拋出第一個遙指故事核心的問題:人能否在自我殘破的暗處紮根?如果可以,那失去一切後,為何無法於宗教之中獲得最終的慰藉和原諒?如果不行,那永遠抵達不了寬恕的她,又顯露出什麼樣的真實情貌?光與影,沿著女人一路的內在化變展開多重辯證,它無意討究信仰的迷思,而是任何一種拉拔的力量、用以抵滅全然的對立面時,生命忽然失去兩造的光譜,失去輕重,無所適從。自第一個提問開始,李滄東就埋下了種子,開不了花,結不了果,只有黑暗與光明間不斷投奔幻象的遊魂。
15 Mar 2019
2019年3月2日 星期六
關於《梵谷:在永恆之門》
我對梵谷的精神疾病沒有一點興趣。唯一的迷戀來自他畫筆下渦雲狀的形態呈現與他捕攝萬物的心靈宇宙,也因此我們永遠無法避談梵谷的精神世界之於創作的可能性。但,究竟該怎麼談?朱利安施納貝爾關注的目光展現著身為一個創作者的共感力與惺惺相惜,他不欲刻畫單純的人物表象,寫意的以種種鏡頭換變趨近複雜的人物意識,卻多留下一份看待梵谷的明晰感——以畫家毫不猶疑的自我追逐、無限生機的創作能量,與下筆時刻的游離神態,反過來擁抱對方——拓出一個全新、屬於梵谷和萬物、屬於他和梵谷、亦屬於人們和梵谷,的連結維度。於是我們有了機會靠近梵谷孤獨潦倒、窮極一生追尋的永恆之門,靠近漩渦、焰火、所有擺脫現實重獲生命的物事輪廓,或有那麼一刻與他們一起,撐持在燃燒之中。
2 Mar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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