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中途
山間,車廂裏史蒂芬郭局促不安,不說話也無心外頭的風景。出了月台,我問還好嗎,他蹙著眉說爸爸生病了,聽電話另一頭描述,病情令人擔憂,「我在想要不要回去……」我接下這些飄浮的細語:「沒關係,我們回去。」他忐忑嘀咕,「我知道你沒關係啦……」鐵軌隆隆,遠遠的,火車又來了。我們再度上了火車,行駛未幾,他取消日後的行程,決定提前返鄉。山巒野田,一波接一波,時間在窗外匆匆散逝。路還長,只要不停的走。回去吧我們一起,沒有再比眼前值得趕赴的他方。
20 Nov 2015
挽留
不斷割分,不斷聚合,每一片刻平靜都在無盡的湧動中。鐵道沿阿蘇南麓蜿蜒,下了車站,終點是一池澄澈的白川水。在水岸遲滯,想起虹影的句子:「你經過 看到池塘中最小的石頭/你走近 設想/我波動不息的結局」
20 Nov 2015
2015年11月19日 星期四
2015年11月18日 星期三
2015年11月16日 星期一
方向
巴士突然煞止。開了門,婆婆提著一袋食物,蹣跚爬上車,和一旁老婦打過招呼,靠著窗邊的位置獨自坐下。駛往長崎鼻的車廂沿途搖晃,拋開民居,拋開不斷經過的山野和日陽。池田湖站到了。我們下車,巴士載著一個人繼續行進,面向前方,面向愈嚼愈深的山路,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走吧,沒什麼好孤單的。待車一停,她腳下踩的,是這樣廣袤的天地。
16 Nov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11月15日 星期日
2015年11月14日 星期六
生命的初念
門司港,跳蚤市場中無人光顧的攤位。造景植物圍成一個房間,將他圈在後方,不走動也不招呼,靜靜守著眼前的位置,像守著生命的初念。過去,每逢假日上菜市。青椒,甜椒,洋蔥,牛番茄以及馬鈴薯,一樣揀過一樣,「這週要吃魚嗎?」「蛤仔要嗎?」「豆腐呢?」菜單備齊後繞出市場,到了外頭總留心那些循蔭敞開的菜攤,老翁老婦將菜類分別疊放,一格一格,亂中有序的沿著菜市週邊擺下去,許多菜根莖未削,還附著新鮮的泥土。一旁有人聊天,滿臉映亮,有人不說話,望向來往的群眾,或者反覆挑起葉子的毛病,在椅凳上看顧自己的攤位。我轉頭,隔了幾步再轉頭,見外頭的菜販們一次,就要出神幾回。那些清閑的,焦急的,歡喜的,憂鬱的,所有目光都隱含一股凝定的力量,在小小的攤位,活著,活進任何一種境況的自足,那是克里希那穆提所說,只有心意不被束限的狀態下,才能持續得到的生命真相。下雨了,撐傘在港邊走著走,轉眼已要離開門司,立刻又掛念起剛剛的攤販。想像他們一樣,好好守住眼前的初念,守住一份遼闊與平靜,不再追逐生命的遠方。
14 Nov 2015
*本文刊登於聯合新聞網
離題
我不認為每個人都值得被愛。過去我常質疑多數缺乏內在價值的生活選擇,甚至不能肯定任何一種束限生命的淺短目光,對這個慣於標記自身的社會,無法從群體傾向中看見足以支持生命的實際作為。現在的每天,我只想重新成為自己的問號,試著趨近一切割捨了我之後的題意。關於個人,關於群眾,究竟日常的接遇如何吐露生命的曲折?那曲折又將如何生成我們此時此刻的形貌?所有事物都需要相等的關懷,當我真正開始去聽去看,我沒有答案。也不願再有答案。
14 Nov 2015
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我們仰仗的情感道德
我不相信所謂的婚姻,同時厭倦各種相互審判的眼光。厭倦一切冠於他人的世俗教條,一旦落入愛情,落入婚姻,就只能匯為一股社會的暴力。我們一直沒有在脫去公眾道德的前提之下思考,無時不刻遭受審判,遭受普世價值的審判,並用一樣的標準指劃世界,規訓自己,彷彿經由一再的定罪,就有了一道公義的高牆,用來阻擋一切變異和失損的生命憂懼。我們慣於評論,陷溺在斷定他人處況的二元邏輯,顧慮不到眼前的脈絡和面向。
我不明白,究竟如何歸類感情的道德與不道德,以此分判一個人的情感是非。當道德離開個人,進入公共場域,成了監督自己與監督他人的器具,成了社會意識形態的惡意聯繫,在一種人性尺度之外,等著人們的會是什麼樣的殘害。我不明白,我們日夜執守的,究竟是誰的道德。我們看不見自己,放縱私慾鑄造一把道德的刀刃,以此裁判情感的貞潔與汙穢,為了維護人性的種種怯懦,為了成就他人的眼光而繼續存在。繼續審判。然後,一起活進這愈築愈高的刑塔中。
11 Nov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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