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7日 星期二

人世的詰問——李碧華《青蛇》


  如果愛是種彼此引誘到單方凌駕的術法,從角色對情感幽微的試探開始,《青蛇》令歷代傳奇故事有了真正實質的變易。我太愛青蛇。李碧華小說,徐克的電影,每一回的嗔癡愛恨,每一種世間懷疑的姿態,都那麼清醒。那麼清醒的,揚起塵俗的困惑,在凡世矛盾的情狀中,形成一股與命運相互抗衡的氣力。然而,出於無知,也出於無解,入俗的蛇妖不得不把我們帶回世情的茫茫霧海,再次向天地探問:人生如此。浮生如斯。何許,何處,情之至。
 
07 Jul 2015

2015年7月3日 星期五

生活的技藝


「技藝是人在世界上存在最重要的東西。因技藝是確切的,是你跟現實事物的接軌。假使會一樣特殊的技能,這就是最好的起點,而且會越走越深,深到一定的程度,什都是通的。」
 
侯孝賢六月於北京師範大學的演說,把技藝當成進入藝術領域的前導。在這裏,技藝泛指生活中一切透過思慮性與技術性的行結果;藝術一詞,則涵括了個人生命與周遭各種事物的認識活動。
 
藝術與群最近的距離不在直截的撞,而在各種社會行的現實依附上,一旦失去了的實際性,便難以通達人群。所以,侯孝賢不談藝術,將話語重心置於聽的生命基礎:技藝,與現實生活。以生活的技藝,實際形式的運作,藉由每次過程和成果的反省,提升每個人內在的活動層次。此一經歷會反覆的進行下去,一直到我們的能對生活、對自己產生共鳴時,藝術才被誕生下來。
 
如果,將藝術視那〈逍遙遊〉裏消解後面面通達的無待之境,那,我們要做的,不會是用盡氣力擺脫眼前種種有待的生活。而是把雙紮實的踏在生活之中,憑恃技藝,憑恃一切的有待,來步步匣近。會我們的,無非就是一套與生活溝通的語言;同時,期許我們用這套語言,好好盛接自己的生命。
 
03 Jul 2015
Photo: 21 Apr 2015

2015年6月30日 星期二

拾穗


嘉南平原第一批早熟的稻子開始收割。北返的火車上。沿途調轉的景。一叢,一叢。稻稈得說話,每閃過一片空蕩的土地,心就更加焦渴。
 
最近老想著周遭幾畝田,整個六月不停掛念田地的初生與抽拔。接近一次,留一次心。心以外,沒能留住的就還給土壤,任時間去燃放。
 
中午,路面暖熱,我在田邊站了好久。禾黃了,烈陽下風吹過來。那是們最安靜的時候。
 
29 Jun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入俗


五月,苗栗第一間百貨開始經營,那是頭最顯眼的商業標的。人潮聚散,人們帶著各自生活的常貌裏外遊蕩,沒有夾雜一絲尷尬的神情。管如此,經濟現代化的趨勢必然在一層面上加深市未來的階級劃分。一旦進入所帶來的異質生活,便不得不開始算計過去的俗態,不得不開始約束當下各種俗態的存在。
 
我們形構生活,而生活操縱我們。我對多數合乎時宜的常都有偏見,若們已經超出人際尊重的範圍、彼此善待的範圍,那就容易落入刻意的境況,成俗常的虛禮和一種俗態。我不定義俗常的界線,普遍性的俗常無時不刻隨著環境變動,我不出一點向靠攏的價,只想努力避免這種變動對生活產生的阻力。
 
來到苗栗的第二年,如果不是例外,我會照常穿著拖鞋出門。前兩天到頭看電影,在百貨衣飾樓層,一個繫著護腰的老婦一手牽起年長的兒子。寬花衣衫,褐色七分,無袖背心和一件洗壞的牛仔。步履蹣跚,什都看,什都不看。兩人不求目的的走,沒有交談。我無法移開目光,在腦海中任意更換場景。出神的望著他們,愈來愈遠,直到消失不見。
 
24 Jun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6月11日 星期四


步行下山,明朗看了周遭。流雲霞光,田畝紛紛結穗,史芬郭在前面,手指向遠方。絞染的天色,想起德拉克洛瓦:一切作品都在表達一種理想,這個理想幾乎是在接觸到現實的同一刻誕生。「我們不得不託付感官,託付思維的詮釋來再次趨近」我在心裏接下未完的話。不多架構,不加比,不做掩覆,希望牢牢記住眼前的實與寧靜。
 
前陣子,和祐恩聊天,聊到近期初遷臺中繁忙的務。我說,我也曾在臺中過些時日,人生的谷底和轉折都在那,然而,至今還不到一個確切的輪廓來刻劃臺中的樣貌,也逃不出印象的架。我說,想到這,便突然羨慕起。羨慕,才正要以生活令成形。
 
10 Jun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