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29日 星期六
關於《宅男的戀愛字典》
面對茫茫大海,人們編舟以渡,但在「舟を編む」裏,我們卻是先有了舟,才開始照見那片無盡的海。石井裕也一再強調人的渺小和局囿,以個體為點為線,此彼間細膩的織就情感的面。於是,當字是海、時間是海,那麼辭可成舟、人情亦可成舟。
29 Jun 2019
2019年6月5日 星期三
關於《共同警戒區》
再看朴贊郁。電影最末的槍聲響得毫無懸念,卻忽忽產生閱讀的斷裂感,為此再三回顧前節,原來早已有了暗示:故事之初南韓士兵「尚未從休克狀態完全清醒」——朴贊郁的倒敘像個幽微的陷阱:心神恍惚的意識,兄弟情誼的幻想,倒在戰火中的人……一開始我們就全活在他的夢裏,活在一幀照片之中,彷彿那唯一的一場槍林彈雨還不夠飽滿、不夠淒絕,在得知是自己親手射殺友人的當下,鏡頭保持距離,沒有讓人看清後景的那張臉,亦來不及準備,一聲槍響,就回到夢不復存的這邊。
5 Jun 2019
2019年6月1日 星期六
關於《哥吉拉 II 怪獸之王》
看電影是個令人不得不愁悵的過程。當那已不復為童年的核能怪獸,神話化的哥吉拉不帶一點鄉愁,以守護地球的外衣作為號召,崇尚王者霸權的信條,掌握著自然的派生運行。牠持續被拉扯,扯進偉大的個人與渺小的家庭劇中,浩蕩的聲色令牠幾乎成了僅供膜拜的神祇。在我們的時代,好萊塢的文化詮釋權就是絕對的侵略和篡奪,毫無商量的餘地。
1 Jun 2019
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關於《滾滾紅塵》
《滾滾紅塵》給我的感動可以是溢出景框的、抽離影像的,可以是後設的。所以一再看向每個來戲院觀影的人,靜靜凝視銀幕橫側著的臉,究竟他們看見了什麼?一直到林青霞放掉男人的手,遠遠隔開彼此的那刻才明白。是時間吧。無論劇裏劇外,人們在黑暗中被揉進一個相當的維度,有了時空交疊的錯覺,記憶的鄉愁與此刻連結、立體,不再單一線性。時間從電影本身、到作為影像與觀眾間的關鍵字,於《滾滾紅塵》裏人們尋找的或是故事最終被潮流淹沒的女人身影,或是夜半風起推倒一把註定延燒的時代火炬,或是不捨那些早已離夢的幽靈、依舊願意回到眼前片刻,為她們遲遲的守在時空外。
31 Mar 2019
2019年3月15日 星期五
關於《密陽》
「密陽是什麼樣的地方?」前往亡夫生長的舊地,女人拋出第一個遙指故事核心的問題:人能否在自我殘破的暗處紮根?如果可以,那失去一切後,為何無法於宗教之中獲得最終的慰藉和原諒?如果不行,那永遠抵達不了寬恕的她,又顯露出什麼樣的真實情貌?光與影,沿著女人一路的內在化變展開多重辯證,它無意討究信仰的迷思,而是任何一種拉拔的力量、用以抵滅全然的對立面時,生命忽然失去兩造的光譜,失去輕重,無所適從。自第一個提問開始,李滄東就埋下了種子,開不了花,結不了果,只有黑暗與光明間不斷投奔幻象的遊魂。
15 Mar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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