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在作文裏虛構。媽媽,媽媽的死,媽媽死前說的話。我沒有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寫。為什麼,用未知拷問已知。「如果知道我就不生了」我媽對著話筒瑣碎的說下去,我在門外,轉身上樓。不把話聽完。那時正好是一樣的年紀,正好明白,原來取消一種存在多麼容易。生命多麼輕,輕得像死亡,轉眼就在一個孩子體內被養大。上星期,颱風過後的夜半,庭前能倒的樹都倒了。整整一年我看著,樹群冬天露出乾淨的骨骼,遲遲不能站成告別天地的姿態。如今它們躺下,不必再擺脫世界。風一吹就揮手,向哪都好,都像生命已經找到了延續。
08 Aug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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