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30日 星期二

拾穗


嘉南平原第一批早熟的稻子開始收割。北返的火車上。沿途調轉的景。一叢,一叢。稻稈得說話,每閃過一片空蕩的土地,心就更加焦渴。
 
最近老想著周遭幾畝田,整個六月不停掛念田地的初生與抽拔。接近一次,留一次心。心以外,沒能留住的就還給土壤,任時間去燃放。
 
中午,路面暖熱,我在田邊站了好久。禾黃了,烈陽下風吹過來。那是們最安靜的時候。
 
29 Jun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入俗


五月,苗栗第一間百貨開始經營,那是頭最顯眼的商業標的。人潮聚散,人們帶著各自生活的常貌裏外遊蕩,沒有夾雜一絲尷尬的神情。管如此,經濟現代化的趨勢必然在一層面上加深市未來的階級劃分。一旦進入所帶來的異質生活,便不得不開始算計過去的俗態,不得不開始約束當下各種俗態的存在。
 
我們形構生活,而生活操縱我們。我對多數合乎時宜的常都有偏見,若們已經超出人際尊重的範圍、彼此善待的範圍,那就容易落入刻意的境況,成俗常的虛禮和一種俗態。我不定義俗常的界線,普遍性的俗常無時不刻隨著環境變動,我不出一點向靠攏的價,只想努力避免這種變動對生活產生的阻力。
 
來到苗栗的第二年,如果不是例外,我會照常穿著拖鞋出門。前兩天到頭看電影,在百貨衣飾樓層,一個繫著護腰的老婦一手牽起年長的兒子。寬花衣衫,褐色七分,無袖背心和一件洗壞的牛仔。步履蹣跚,什都看,什都不看。兩人不求目的的走,沒有交談。我無法移開目光,在腦海中任意更換場景。出神的望著他們,愈來愈遠,直到消失不見。
 
24 Jun 2015
 
 
*本文刊登於人間福報

2015年6月11日 星期四


步行下山,明朗看了周遭。流雲霞光,田畝紛紛結穗,史芬郭在前面,手指向遠方。絞染的天色,想起德拉克洛瓦:一切作品都在表達一種理想,這個理想幾乎是在接觸到現實的同一刻誕生。「我們不得不託付感官,託付思維的詮釋來再次趨近」我在心裏接下未完的話。不多架構,不加比,不做掩覆,希望牢牢記住眼前的實與寧靜。
 
前陣子,和祐恩聊天,聊到近期初遷臺中繁忙的務。我說,我也曾在臺中過些時日,人生的谷底和轉折都在那,然而,至今還不到一個確切的輪廓來刻劃臺中的樣貌,也逃不出印象的架。我說,想到這,便突然羨慕起。羨慕,才正要以生活令成形。
 
10 Jun 2015

2015年5月16日 星期六

符號


四月時我來許多北歐電影,希望能於行前將們一一看完。某天,結束魯本奧斯特倫德的《婚姻風暴》後,史芬郭哭了。說是情境觸動了他,令他感同愛裏相互拘限的壓力。他斷續說著,淚流不止。那次過後,我屢屢省視周遭,省視語言。停行,緩急,高低,每個音節。每道聲音都有重量,我愈來愈不喜歡說話,愈來愈想把話說好。記起《末日情緣》中失去聽覺的人們,由於感官的消逝,生命擺脫掉語言的指涉,抹去了種種充溢日常的符號。原來,一旦接受愛的狂妄,我們也就讀了愛的自由。趨向自由,就像電影剝開五感,剝開軀殼。像情節之末瓦碎一切的黑暗。屆時,世界將不再通過任何語言,只要一個轉身,便能回彼此赤誠的擁抱。
 
15 Mar 2015

2015年5月8日 星期五

等待


整個白天Ti幾乎都在夢裏,睡著的樣子令我想起滿滿的Echo,想起依賴牠的八年轉眼就過。有一晚,夢見草原上養了好多牧羊犬,遠遠看著牠們,發現自己是唯一離群的人。
 
平日,想念Echo的平日我就等待。等待夜深,遠處的牧羊犬全部醒來。
 
07 May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