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在戰後獨自帶著兩個女兒前往臺灣尋找丈夫,唯一的長子被留在伊豆生活,直到長大成人仍質疑幼時的自己是否被老婦所棄。時間如潮起落,記憶散失、身心衰退的老婦拿起手電筒,走過車流不息的馬路,迷路的她說,只要去沼津的海,就能見到兒子。下雨了,泥地一窪一漥,失智的老婦念念有詞,念著兒子幼時寫下的詩:「太平洋,地中海,日本海,喜望峰,還有圓木的陰影,但是我最喜歡的海洋,是個在地球上找不到的小小海峽,和母親一起渡過的海峽」
遺棄,是電影再三旋開的核心,它映照出親子間漫長的執著羈絆,以流向整個親族內的情感脈動,一切的記憶傳承,都在畫面對比和閃現時完成緊密的締結。就像是枝裕和的電影,作者所要回應的,不是情節或角色的對立衝突,而是那個有些污漬的世界,忽然曝現美麗的瞬間。我們常用以捏塑母親形影的海,在影片中成了一種阻絕,浪匍匐襲來,潮聲推進,碎沫滾著細沙,白鏈消散又層層退去。多少年後我們上岸,才能知道她想做的其實是守住這片滿懷畏敬與渴盼的海。天色一暗,無論路途有多遠,她會一直走到岸邊,接自己孩子回來。
30 Ma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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