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8日 星期六
關於《騎單車的男孩》
「你爸怎麼講?」女人問,「他說會打給我,可能在下個週末,我有給他手機號碼。」男孩回答。「他喜歡妳,妳就好好照顧他。他會忘了我的。」男孩父親說。現在我還反覆想起被石頭砸中的男孩昏迷的那一刻。清醒的那一刻。影像從未說明背對鏡頭倒臥的他,是否真的在摔落地面的瞬間休克。然而手機鈴響,他緩緩站立走出林蔭,騎上單車在陽光下離開。如果,男孩的不醒為真,那麼女人來電、呼喚的鈴聲便擁有一種無以言談的情感力量,令他們趨向對方。而如果男孩的不醒是偽裝、欺騙一旁出於憤怒而肇事的父子,則代表好以說謊來討好世界的他,也開始學會承擔。承擔自我與他人,從第一幕不斷撥出空號探尋父親的孩子,變為眼前被尋找被叫喚的對象,接下一個溫柔的謊後他起身,懂了愛。於是應著愛醒來。
28 Oct 2017
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關於《銀翼殺手2049》
我不知道究竟「正義」這個答案,有沒有能力橫越電影中那片廣漠無際的內在荒原,但正是《銀翼殺手2049》不能成為我心目中一場完美騙局的原因。一切記憶和現實的距離、現實和行動的衝突,都在故事揭露記憶之虛幻、將尋求主體性的角色推回客體位置時,電影本身就跟成為人的一場夢同時破碎。我以為夢碎了,可以再起一個夢。但沒有,它碎得令人扼腕,不僅逃離荒原,也試圖逃離夢境,卻讓虛實二分對立。因此和K一起夢醒的瞬間,忽然無法繼續沉溺在他的處境,轉而只剩下同情。那麼粗淺的同情。我開始為這部電影感到有些難過。為什麼不把夢做完?為什麼如此輕易、用一個廉價的答覆,再度帶我們回來這一成不變的現實。
18 Oct 2017
2017年10月4日 星期三
關於《金牌特務:機密對決》
或許人物氣質與故事背景的多元拼湊已無力再討好視聽,除了延續過去融合異化與對立的表現風格,續集也嘗試以各種運鏡和調度技巧變現作品的可觀性,然而,雕饋滿眼卻令人感到俗不可耐的原因或許不在「創新」的失落,而是由於作為電影核心的角色本身一味退化、無所增長,以致失去故事的主導位置,如同道具一般淪為劇情的裝飾品。所以,《金牌特務》若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尚存人心,依舊是首集風格釀造下、尚未被打破的那些角色神秘性。
4 Oct 2017
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關於《大魚海棠》
《大魚海棠》挪借北冥巨鯤之形描述的愛情故事,及其背景神話元素的組合,被指稱為缺乏轉化、浮濫使用的傳統文化焦慮現象。究竟,在偏離道家精神語言的背後,逍遙是什麼?抵達逍遙的路徑又是什麼?當那條等待時機、振翅而飛的大魚成了愛情賦形的輪廓,彷彿再次反問我們:天之蒼蒼,其正色邪?由北冥飛向南冥,也可以是個體追求自我、捍衛情感,慢慢轉變為「人」、尋求「人」的一個過程。電影用簡單的線條銜連故事梗概,以視覺花巧、神話拼貼作為視聽平衡,就像中國傳統敘事詩的文學語境之於影像的移轉,主傳情、協韻、大而化之的特質,既有流暢的故事時序,也有不求精細的尷尬之處。
3 Oct 2017
2017年9月24日 星期日
24 Sep 2017
萎縮的腳橫在輪椅上,她用套著球鞋的另一隻腳挪移。我握住輪椅的把手,問阿婆,家在哪裏?要怎麼去?回應卻陸續碎進嗚啞中。她將湯麵連同舊傘收入懷裏,曲著手緩緩指向前。這裡?不是嗎?每個轉彎與岔道,她嗚啞再三,試圖指引我方向。穿鞋的那隻腳始終不離地面,一跛,一磨,跟整條柏油沿途相抗。下得更大了雨,肢殘的舊傘被撐開,我們淋了一陣才抵達門前。一個男人蹲在車旁,專注的清洗手邊的雜物:「以後讓她自己回來。」沒有移換視線和表情。準備離開時,阿婆不斷推傘向我。我接過手,冒雨走回公園,把傘留在相遇的地方。
24 Sep 2017
Photo: 9 Oc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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