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3日 星期六

關於《愛欺》


  《愛.欺》不是「如果你(男人)行,那麼我也可以」的現代故事,它用以圓融女性處境的方式是「如果我選擇,那麼我可以」的回歸反省,意即一個處於既定劇本的女人,該如何透過既定的演繹去重新尋獲自己?我們看的,是女性怎麼在傳統文化、家庭倫理、伴侶關係,以及人生當中錨定隨時都將歪斜的自我。我們看的,是當眾人全活在那相同的夢裏,她要怎麼保持清醒、按上這場夢的最後一塊拼圖。是天暗下來、所有答案早已浮現,夢的外頭不復有其它的夢,足以用來說服自己,再造任何現實。
 
23 Feb 2019

2019年2月19日 星期二

關於《沒有煙硝的愛情》


  帕威帕利科斯基抽剝了電影色彩和過渡橋段,進而留住時代圍困的愛情純粹性。他欲表現一段戀情之中、每個節點之間,那義無反顧的執著、恆常不變的命定感,因此他們並不追逐遙遙無際的地平盡頭,單單渴望活在次次遷徙的此時此刻。時空的概念被漸漸消弭、聲色的擾攘亦退出銀幕,換來最後明晰的愛情風景。
 
19 Feb 2019

2019年2月12日 星期二

關於《芭蕾少女夢》


  始終被提問包圍、刺探。語言傳達的暴力與無能隱形在《芭蕾少女夢》次次柔和的光影對比間,或善或惡,一切關懷和譏訕到底成了外界的侵略而遲遲沒有著落,芭蕾的內涵隨劇意遞進發生質變:漸漸失色的舞蹈化作她唯一抵抗世界的方式,縱使不斷舞動身姿,靈魂也不能溢出軀殼,性別身體彷彿一種圍剿,毫無盡頭的旋轉練習、毫無休止的自我否定。孤獨的狂舞、永恆的徒然,盧卡斯東特這部看似明亮溫柔的作品,處處伏藏躁動不定的暗流,所有眼前曝光的問題終究延燒開來,回到自身,無聲的向我們索取答案。
 
12 Feb 2019

2019年2月9日 星期六

關於《我想有個家》


  沿著男孩本身、際遇及其回應,我將《我想有個家》視為導演對人的生之想像、生之謳歌,甚至,一種生之控訴。所以,「我想有個家」的意涵絲毫不能貫穿整篇故事,因為它真正在意的其實是生命從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在各種周遭持迫之下,個體究竟該如何漸漸趨向一個人、成為一個人?電影直譯名「迦百農」,為《聖經》內地名,耶穌遷移至此,以之作為傳道中心,亦成神蹟發生的應許之地。那麼,鏡頭前的迦百農與神蹟到底在哪?人道關懷的目光下,影像穿插不連貫的靜景,襯映如今的「迦百農」不過是塊蕭索蒼涼的惡土——提著面紙叫賣的女孩教導男孩,「如果看到手上有戒指的婦人,便說『慈悲的女士,神必然祝福妳美好的婚姻』,如果沒有,則要說『神將會賜予妳一個好丈夫』」——我們口中的神化為惡土之上最頑劣的生存謊言,好比那沒有身份、窮途末路的人們群聚於牢,神要他們牽著手,彼此歡唱起舞,要他們靜默、下跪,禱告,學習卑微的接受,不再提問,提問這支離破碎的人間,我是誰,我們還能是誰。始終無人伸手對天哀求,當他們立於滿目瘡痍、哀歌不絕的迦百農上方,直到最後一幕我仍想問,難道所有的希望、祝禱,都是虛幻不實的嗎?終於,男孩微笑,在故事盡頭,娜迪拉巴基用凝鏡投出她唯一未完的祈願,但僅僅向我們、向世界,向著人。
 
9 Feb 2019

2019年2月4日 星期一

關於《日日是好日》


  一面是凡俗的生活,一面是清寂的茶道,《日日是好日》穿過兩者間的縫隙,穿過時間,看心的變與不變,看世事的無常與恆定。雲湧、風起,霜降、雨停,物事不停反覆,成為一種必然的輪迴,而茶道是形,轉喻著生命這樣的容器——大森立嗣不意打破輪迴的法度,試圖順著紋理和它共處——龐大的宇宙,人要怎麼透過對時間微弱的知悉,承接每一刻際遇的輕重,進而把握一份無限的內在精神?電影描述人的「無心」,那些語言無用的片刻,我們忘掉所有意念與機巧,將自我清空,重新踏入世界。因為無心,所以不再執於過去,放棄僅存的,活進當下的自己。因為無心,所以在束縛之中,參透一切有形的規矩,懂了生命不在任何遙遠的他方,也就開始有了生命的四季。
 
4 Feb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