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開始。一切毫無預警,連命名也來不及的末日病症無情的拆穿了人們,拆穿這個感官所構築的謊言世界。在悲泣、暴食、忿怒的發病現象後,接著是嗅覺,味覺,和聽覺的逐一失去,它無時不刻的暗示。暗示著人與人之間關於記憶、慾念、對立的內在悖亂。
電影結束時我遲遲未反應過來,那些瑣碎而細密,宿命而至誠的,不斷與點滴消逝的感官命意相互照映——所謂時空其實不曾耗弱我們,但我們磨損自身,磨損彼此的容面。我們都是罪人,是自己的主體、彼方的客體,大衛麥肯錫執意要你我看見種種亂象的暴行,只有透過劫難性的剝奪,透過一種無可究詰、黑夜降臨般的剝奪,才能喚醒,才能贖回一個人光明的原貌。
「Let's play a game, sailor.」,「Is called "Make me special."」。男人與女人交集,記憶,相互擁有。他們回到初識之地。起點,也是終點的初識之地:世界已失去嗅覺,他們便不在乎記憶;失去味覺,他們便以愛包覆慾念;失去聽覺,他們則不再爭持。直視對方,直到視覺流失,直到瞽目。無懼黑暗,並且等待黑暗。他們心底明白,任何外在的無盡的掠劫,都將使你我更加靠攏。因為,所有救贖彼此的,都是罪人。一貧如洗,充滿暴行,就像虹影〈琴聲〉詩末所言:
我插在你身上的玫瑰
可以是我的未來 可以是這個夜晚
可以是一個日新月異的嘴唇或其它器官
它甚至可以是整個世界
我要的就是整個世界 一片黑色
可以折疊起來
像我的瞳孔集中這些世紀所有的淚水
23 Mar 2015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