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牙。思鄉病騷動時,才發現腳跟不耐空氣乾冷,長期跋涉而摩擦破皮,敷上乳液還陣陣刺痛。每天上路總留心街頭的遊民,在鬧區,零散的貼著牆角向人問候,有的左顧右盼、身旁陪伴一隻狗,有的直接走進人群取討。壞損的鍋碗,破舊的衣褲,汙黑的指頭蒼灰的髮,種種衰殘都令他們更加遠離世界。而這一切如何指向他們的過去,又如何指向眼前的彼此?我無法停止想像那些故事,卻沒有一次不厭惡自己的同情。對著掌心與缺角的杯碗,對著一份施與取的關係,我不能安於他們的處境,僅能安於同情,以及源自同情背面的恐懼和猜疑。在尚未體察兩極化的社會流動和理解各別生命際遇的前提下,我也就不想承認這份情感是一種善意的結果。但究竟我們該用什麼態度,接下所處的任何一個相同的此刻?每當感到真正的理解與體會難以存在於位置相對的兩端時,我不得不繼續沉默。只等沉默收復自己。收復那些落在路邊,再討不回的感情。
20 Apr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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